本文來自格隆匯專欄:投資界,作者:張繼文,楊繼雲
腦科學,史上最科幻的一幕要成爲現實了。
瘋狂的馬斯克,又做出一家神奇的獨角獸公司。

投資界獲悉,馬斯克創立的腦機接口公司Neuralink宣佈完成了C輪融資,共籌得2.05億美元(約13億人民幣)的資金。此輪融資由迪拜風險投資公司Vy Capital領投,還出現了谷歌風投、德豐傑成長基金(DFJ Growth)、Valor Equity Partners、 Craft Ventures、創始人基金(Founders Fund)和 Gigafund 等一衆大咖身影。
如無意外,這將是腦機接口領域迄今爲止最大規模的一筆融資。至此,這個科學無人區——腦科學被揭開了神祕面紗。
中國VC也來了。早在十年前,IDG資本就捐贈了清華腦科學研究院,今年再次出資:紅杉中國不久前罕見出手,投了一家腦科學創業公司。財富自由的科技大佬更是親身下場,從陳天橋到李彥宏,從張一鳴到黃崢……踏上這一趟未知的旅程。
被馬斯克寄予厚望的Neuralink,究竟是一傢什麼樣的公司?
時間回到2016 年,素有“科技怪人”之稱的馬斯克,在美國加州用“醫學研究”的名義註冊了 Neuralink。這是一家專攻腦機接口的醫療研究公司,利用帶有芯片的侵入式設備幫助治療人類的腦損傷和神經系統疾病,如讓癱瘓或肢體障礙的人僅憑自己的意識就能控制手機電腦。

自從成立以來,Neuralink一直低調開展研究工作。該公司從多所大學聘請了許多著名神經科學家,還與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的一家實驗室簽訂合作協議,共同對靈長類動物展開研究。馬斯克曾在一次公開演講中稱,Neuralink 是他在自動駕駛和太空探索之後工作的重心。但特斯拉的光芒依舊遠遠蓋過了Neuralink。
直到2019年,Neuralink 發佈了旗下第一款腦機接口產品“腦後插管”:將通過一臺神經手術機器人進行頭顱穿孔手術,向大腦內植入芯片,再利用外置的無線裝置將意念發射出去,使其甚至能夠與應用程序互動。
這一年,馬斯克還發表了一篇論文,詳細闡述了Neuralink 在高帶寬腦機接口領域邁出的第一步 ”。這時,外界才發現馬斯克正在認真開始了另一個瘋狂探索,自此腦機接口開始走向大衆視野。
Neuralink第一次引發轟動是2020年8月,當時在視頻直播展示了三項發佈:腦機接口設備 LINK V0.9、 手術機器人和腦機接口的生物實驗。馬斯克在直播中介紹,在專業醫生的監督下,手術機器人可以做到開顱、取骨、植入、安裝等一系列操作;Neuralink 已經在使用這款機器人植入腦機接口設備,未來希望在 1 小時內完成植入,用戶幾乎都不用麻醉即可完成手術。
現在,馬斯克將更多精力放在了Neuralink。不久前,他在社交平臺上公佈了腦機接口的測試視頻:一隻名爲“帕格”(Pager)的9歲獼猴通過內置的Neuralink設備實現了用意念操控電子遊戲,研究人員用一根裝滿美味香蕉奶昔的金屬吸管來激勵它進行測試,帕格可以充分地利用它的腦部活動學習控制一臺電腦。馬斯克還表示,Neuralink的首款產品將能夠讓癱瘓的人使用意念玩手機,而且比使用拇指的人更快。
雖然,這個未來似乎看起來還很遙遠。但在馬斯克眼裏,Neuralink的潛力無限。此輪融資完成後,Neuralink還在積極擴充兵馬,在社交平臺中連發多條招聘啓事。上天入地後,腦科學或許是馬斯克傾心投入的新事業。
腦科學的旋風,開始席捲到了中國VC/PE圈。
今年3月,博睿康獲得了紅杉中國獨家領投的過億元B輪融資,老股東凱風創投、熔拓資本繼續跟投。這是一筆罕見的投資——成立於2011年的博睿康正是以自主創新的“腦-機接口”技術爲核心。
當前,博睿康團隊與腦科學和臨牀神經診療專家緊密合作,正在研發一種新型的微創腦機接口,硬幣大小的體內機埋在顱骨中,隔着皮膚與體外機無線通訊,既保證了信號質量,又沒有破壞硬腦膜傷及神經細胞。目前,博睿康通過微創腦機接入的方式進行着癲癇疾病的閉環治療。
談及此次投資,紅杉中國合夥人楊雲霞表示:“腦機接口技術可用於腦科學、臨牀醫療、消費電子等諸多領域。尤其是腦疾病的診斷和治療上,腦機接口有望發揮巨大作用。”她認爲,人腦智慧與人工智能的交互與融合,無疑是實現更強大智能形態的重要途徑,在未來也有着廣闊的發展空間。非常積極的一面是,我們已經能看到很多優秀的科學家,有很強的動力把他們的前沿科技轉化爲商業化的產品,從而造福社會。
而中國風投圈與腦科學的淵源,最早要追溯到IDG資本捐贈成立清華腦科學研究院。今年4月22日,IDG資本宣佈將繼續向清華大學-IDG/麥戈文腦科學研究院進行捐贈,這是一場穿越10年光陰的再度牽手——早在10年前,清華大學-IDG/麥戈文腦科學研究院正式成立,同年11月,又成立了北京大學和北京師範大學麥戈文腦科學研究院。
IDG資本創始董事長熊曉鴿曾說,“從腦科學研究院誕生的那一刻起,她的發展就成了我的一項重要責任。”除了資金層面的支持,也正是在IDG資本的推動下,才促成了現任清華大學-IDG麥戈文腦科學研究院院長時鬆海回國。短短10年間,研究院不僅發展成爲清華大學腦科學研究的基石,也成爲了中國領先的腦神經科學研究基地。
爲何大家要費力費錢投入腦科學研究?四個月前,時鬆海教授曾向投資界普及了這門學科的要義:一是科學意義。人類孜孜不倦進行科學研究,會對外部世界和宇宙進行探索,但最終會回到對人自身最高層次的探索,這就上升到腦科學層面:我們怎麼想,怎麼有不同的情感,怎麼做決策,怎麼有意識,這是自然科學最有吸引力的地方,也是最複雜的地方,是自然科學的意義。
二是社會意義。隨着社會的發展、智能化的推進,腦科學對於人工智能或者新型智能體系的建立是非常重要,AI技術目前深受關注,但也只是在某種程度上模擬了大腦,與真實大腦的智慧和情感差距還非常遠。
還有一個重要的社會意義與全民健康有關。隨着社會的老齡化、工業化,整個神經系統所碰到的問題會越來越多,我們生命中每個階段都有非常複雜的腦神經疾病。從自閉症、抑鬱症到老年癡呆症、帕金森症等,如今,腦神經相關的疾病已經成爲社會較大的負擔。
但這一門如此重要的科學,在十幾年前卻是一個少數人關注的領域。“你們難以想象,十年之前,在麥戈文先生和IDG資本出資捐贈這所腦科學院前,清華大學這個百年學府幾乎沒有腦科學的研究。”時鬆海告訴投資界。
你可能不知道,如今腦科學已經成爲一項國家戰略。
由於技術壁壘較高,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國科研領域腦電採集設備一直都由國外廠商佔據。直到我國“十三五”規劃綱,將“腦科學與類腦研究”列爲“科技創新2030——重大項目”,中國腦計劃正式啓動。
2020年11月,《中共中央關於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也指出瞄準腦科學等前沿領域,實施一批具有前瞻性、戰略性的國家重大科技項目。腦科學研究被納入國家戰略層面,意味着其擁有巨大的市場潛力。
這是一場漫長的徵途,需要各方力量投入。時至今日,我們已經看到一些早已財富自由的科技大佬,開始不計回報地支持腦科學。今年7月,由陳天橋、雒芊芊夫婦創建的天橋腦科學研究院(TCCI)捐贈5000萬人民幣,與上海市精神衛生中心合作建設“人工智能與精神健康實驗室”。
曾憑藉代理遊戲起家的陳天橋,在31歲的時候便坐擁上億身家,成爲中國最年輕的首富。而後,他淡出了公衆視野,與太太雒芊芊將主要精力投入到了慈善中,腦科學研究是他們重點關注領域。
其實,陳天橋自 2016 年起就開始投資腦科學方面的相關研究。2017年底,陳天橋在上海成立陳天橋雒芊芊研究院(TCCI)轉化中心,與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和上海精神衛生中心緊密合作,首期投入5億元支持中國的腦科學研究。
無偶有偶,今年5月,字節跳動創始人張一鳴在內部全員信中表示,虛擬現實、生命科學、科學計算對人類生活的影響已現黎明之曙光,而要抓住這次機會,需要創新者們突破業務的慣性去探索。爲此,張一鳴決定卸任字節CEO,以十年爲期,投身其中。
更轟動的是拼多多創始人黃崢,今年宣佈退休後投身科學研究領域。“小時候,老師問我們長大了想做什麼,我和很多人一樣說想成爲科學家。而今一晃已過不惑之年了,想成爲真正的科學家也許已經不太可能了,但如果我努力,把中學裏最喜歡的化學、大學裏學的計算機、工作中學習的經營管理結合起來,我天真的想,說不定也能再做出點有意思的事兒。”他在致股東信中回憶兒時的夢想。
退休之後,黃崢將去做一些食品科學和生命科學領域的研究。此前,他向浙江大學捐贈一億美金設立繁星科學基金,支持“計算+”創新實驗室的建設,推動學校在生物、醫療、農業、食品等領域的交叉方向展開基礎研究及前沿探索。
黃崢的繁星夢想,也是很多科技大佬的終極追求。此前,百度李彥宏、騰訊馬化騰、獵豹瀏覽器傅盛、搜狗王小川等都說過,對生命科學很感興趣。李彥宏更是親自下場創立了一家生命科學公司百圖生科,這家公司剛剛拿到上億美元A輪融資。
而腦科學,堪稱最具顛覆性。“中國在這個領域需要培養自己的公司,不然會受制於人。”一位知名VC投資人感嘆。
但這並非易事,正如陳天橋所說,“我見了300多個科學家後,逐漸認識到大腦機制的基礎研究很難有重大突破,要10年、20年甚至更久。我們不知道誰會在腦研究上有突破,只能千金買馬骨。”未知令我們敬畏。所有人的面前,都擺着一條通往星辰大海的徵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