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汪涛  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瑞银亚洲经济研究主管，首席中国经济学家

来源： 首席经济学家论坛

追踪国内复工进度和人口流动情况

过去几周，中国已逐步放松了出行限制，并积极引导各地有序恢复生产生活秩序。目前整体经济活动的恢复程度如何？我们的每日经济活动追踪显示目前主要电厂日均煤耗已回升至近几年同期水平的90%以上，与之相对，工业企业的复工率也已回升至较高的水平，但部分行业产能利用率仍不高。不过，大部分城市的交通拥堵延时指数仍远低于以往正常水平；30个大中城市房地产日均销售快速回升、目前在正常水平的60%左右，表明部分服务业和消费行业复工进度较慢。根据瑞银Evidence Lab近期获得的百度地图迁徙数据模型，我们可以追踪观测367个城市的每日城际人口流入流出规模，以及城内出行强度。近几周，城际人口流动（即包括农民工，也包含商务和休闲旅行）正在稳步回升。主要劳动力输出省份的每日人口流出规模已回升至接近去年同期水平，这也印证了复工率的进一步上行。对一线城市而言，尽管交通拥堵程度已和以往相当，但百度地图城内出行强度指数显示城内人口流动仍远低于去年同期，进一步表明大城市居民的生活尚未完全恢复常态。

过去几周，中国已逐步放松了出行限制，并积极引导各地有序恢复生产生活秩序。目前整体经济活动的恢复程度如何？在我们的每日经济活动追踪和工业企业的复工率等指标之外，百度地图迁徙数据也可以用来追踪国内整体经济活动的恢复情况。

目前工业活动复工进展较快，部分行业或已接近常态... 我们的每日经济活动追踪显示本周主要电厂日均煤耗进一步上行，目前已回升至往年同期的90%以上（图表1），侧面反映工业活动可能已恢复至接近常态。与之相对，工业企业的复工率也已回升至较高水平；而产能利用率也在提升、尤其是重工业，不过部分行业仍不高（图表3&4）。最新数据显示，全国平均高炉开工率已略超2018-19年同期水平，但电弧炉开工率仍处低位。另一方面，尽管大部分整车厂已恢复了生产，但其产能还远未恢复到正常水平。此外，30个大中城市房地产日均销售已回升至正常水平的60%以上。瑞银Evidence Lab中国即时预报显示港口活动已基本恢复至常态。

...但交通出行和服务业的恢复相对滞后。百城交通拥堵延时指数显示，除一线城市外，大部分城市交通拥堵程度仍未达到过去几年同期水平。这可能表明大部分人出行可能没有回到疫情爆发前的水平，这同时也意味着居民外出就餐、购物、旅游和进行线下娱乐活动的次数可能要少于以往。与之相对，相关服务业的复工进度也较慢。事实上，餐饮、住宿、旅游和影院等服务业仍远未恢复至常态。

百度地图迁徙数据模型提供额外的高频信息。瑞银Evidence Lab近期获得了百度地图迁徙数据模型，该数据包括了城市内部出行（城内出行强度）和城市及省份间的人口流动数据（流入和流出），覆盖了中国内地27个省份的367个城市，可为近期的复工情况提供另一个独特的视角。具体来看，“迁徙规模指数”指城市之间的人口流动规模，而“城内出行强度”则是某个城市内部的人口流动情况相对于城市居住人口规模的指数。前者既包括长期的人口迁徙（例如农民工的输入输出），也包括从近期居住地离开4小时以上的商务出行及旅游。

城际的人口流动逐步恢复。从全国层面来看，春节后城际和省际人口流动一直较低迷（图表5），直到节后第23天才开始逐步改善（2月16日）。与之类似，瑞银“把脉消费”问卷调查中，受访者春节假期在法定7天的基础上也平均额外延长了12天。经过一个多月的恢复后，目前全国总体的每日人口流动规模已恢复至去年同期60%-70%的水平。这可能意味着：1）农民工逐渐返城或者跨区域流动；2）出城商务和休闲旅行有所回暖。不过2020年与2019年相比，很显然过去两个月的人口流动规模要远低于去年同期的水平。

城内出行强度的改善更为明显。城内出行强度指数显示，中小城市的城内出行强度已基本恢复至去年同期水平。同时，一二线城市的出行强度也有所改善，不过仍未达到去年同期水平。需要注意的是，鉴于城内出行强度是所有出行人数（离家500米以外、停留超过30分钟）相对于上月该城市居住人口的指数化结果，该指数衡量的是人均出行强度，而不是城市整体出行强度。由于过去1-2个月很多农民工尚未返城复工，部分城市的居住人口可能有所下降，因此其城内出行强度指数可能有所高估实际的出行情况。

城内出行强度与交通拥堵延时指数对比。百度地图城内出行强度指数显示一线城市的出行强度尚未达到去年同期水平，弱于低线城市。这和我们每日追踪的高德百城交通拥堵延时指数相反，后者显示一线城市的交通拥堵程度已基本和去年同期相当，而低线城市则远未达到去年同期水平（图2）。我们认为这主要是由于百度地图城内出行强度指数覆盖了私家车、公共交通工具、自行车、步行等所有方式的出行，因此能更全面地反映人口流动情况。一线城市的城内出行强度较低、但交通拥堵程度较高，可能是因为一线城市对人员出行、农民工返城、企业复工的限制更为严格，且居民的人均汽车保有量更高、且疫情之下更多私家车出行增加拥堵。

农民工已在逐步返城务工，但尚未结束。百度地图迁徙指数覆盖了所有城际和省际的人员流动（离开所居住城市4小时以上，或者在非居住地停留一天之后再去其他城市），因此该指数只能部分反映农民工的流动情况。我们发现：1）节后一段时间，城际人口流动一直较低迷，没有出现去年在节后大幅跃升的情况，表明受人员流动限制，今年农民工返城节奏被明显推延且相当缓慢；2）2月中旬以来（节后20天以上），二线城市和规模较大三线城市的每日人口流入开始上行，可能表明输入农民工增多；3）我们估算的5个主要的劳动力输出省份（四川、安徽、湖南、河南、江西）的每日人口流出规模均值已回升至去年同期水平，表明农民工流动逐步恢复常态；4）5个主要的农民工输入省市的每日人口流入规模均值仍低于去年同期水平，且主要是受到一线城市的拖累，这表明一线城市的人员流动限制仍未完全解除。需要注意的是，省际的人口流入流出并不包括省内人口流动，而全国超过半数的农民工是在省内务工、并未跨省流动。根据人社部公布的数据，截至3月19日，春节前返乡农民工已有80%外出务工、规模约1亿人。